第68章 春丹 好哥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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鶴鳴山水牢。
污濁淤臭的死水之中, 浮沉着密密麻麻的水蛭。潭心立着一只巨型陶壇,只見一男子虛弱地把腦袋搭在壇沿。
“不要再、再傷害聞鴛……”
岳雲剛說一句,就有一只只蜈蚣從他的口鼻中掉了出來。
他被謝斂塵囚禁在這水牢中已有多日, 謝斂塵道他岳雲既然從前幫着晏骧做事,那就應是也懂煉蠱蟲的。
于是岳雲被謝斂塵裝在這壇中, 壇內放了滿滿一壇的五毒, 每日啃食他的皮肉, 鑽入他的七竅。
壇身大半浸在污水裏, 每當岳雲被咬得皮肉潰爛、鮮血淋漓時,血水便漫出壇口, 引得水裏的水蛭、蛞蝓循着腥氣爬入壇中, 再輪番啃噬吸血。
謝斂塵将一粒靈藥塞到岳雲口中:“今日還未給續命的藥,岳雲師叔都有力氣說話了?”
謝斂塵要殺岳雲明明易如反掌, 可他偏不肯痛快了結。只因謝斂塵記着他娘被岳雲所傷後又被下藥賣入花樓, 亡于井下,他就想了這個法子來折磨。
岳雲從口中吐出一帶着涎液的水蛭:“當年的事是我不對, 尊上若有恨意盡數折磨我就好,不要再傷害聞鴛。”
“擡頭看我。”
岳雲聽到謝斂塵不帶喜怒的命令他,便吃力地揚起快筋骨脫離的脖頸。
“你剛剛說了兩次不要傷害聞鴛,你很憐惜她嗎?”
謝斂塵俯視着岳雲,他的半張臉隐在黑暗中, 唇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“你如此的憐惜她、在意她, 是只因聞鴛是燕娘的女兒,還是——”
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。
“還是你對聞鴛居心叵測?不常有這等龌龊爛事,故人亡了,就對故人之子上了心!”
岳雲憤懑不已甚是屈辱,只覺得謝斂塵的話比用酷刑折磨自己, 還要更讓他難以忍受,他怒罵道:
“謝斂塵!你這個瘋子!你不能因為聞鴛厭惡你,就認為她身邊的人都要和你争奪她!”
“是謝斂塵你的心肮髒如爛泥,所以看世間萬物都是髒的!終有一日,聞鴛會棄你而去!天下正道也定會誅殺于你!”
謝斂塵不語,陰翳地盯着岳雲。
水牢四下死寂,唯有水蛭、蛞蝓與蜈蚣等毒蟲蠕動着,發出一陣陣黏膩的窸窣聲響。
良久,謝斂塵冷笑道:“這天下,沒有能殺我的劍。”
話語落,他化形于無,飛身離了陰暗潮濕的水牢。
……
聞鴛睜開惺忪的眼,嗅到屋中一絲的陌生味道。
這是她之前從未聞過的氣味。聞起來有點像栗子花,又有點淡淡的……腥味?
“這是什麽味道?”
聞鴛好奇地聳着鼻子嗅來嗅去。
謝斂塵垂眸,看着聞鴛單純懵懂的樣子,手隐忍地攥成拳垂在身側——
昨夜,雖用綢帕幫鴛鴛拭了,還施術法清理了她的手心,但他的實在是太多,現下還能隐隐嗅到那氣味。
謝斂塵的目光從聞鴛的鼻尖緩緩下移,落于她的小腹之上。
還是悉數存在這處,最是穩妥。
“鴛鴛。”
聞鴛聽到謝斂塵的聲音微微發着顫。
“我身上的傷已無礙,雲湖上的蛇妖一日不除,我就一日放心不下村人的安危……”
“我陪你去!”聞鴛立刻道。謝斂塵如今修為如此低微,萬一又被欺負了怎麽辦。
“好。”謝斂塵點點頭,他指了指案幾上的吃食,“先用早膳罷,也不知合不合鴛鴛口味。”
案幾上擺着數個糯米團子,粉白滾圓,是可愛的兔子形狀。
定是合鴛鴛口味的。謝斂塵心下篤定。
鴛鴛曾對海螺說,讓小安來夢裏找她,她定是很愛這個孩子,很舍不得的。那鴛鴛定是想再度和他有個孩子。
所以他在這糯米團子中,放了千年石榴樹妖的妖丹,此丹助孕,他要成全鴛鴛。
聞鴛這才覺得有些餓了,洗漱好,就忙不疊撚起一糯米團子往嘴裏塞。
“謝斂塵,你怎麽不吃呀?”她嘴裏包的滿滿的,有些口齒不清道,
“我不吃。”謝斂塵笑眯眯道,他又撚起一糯米團子喂到她唇邊,“鴛鴛多吃點吧。”
聞鴛本來吃了兩個就有點吃不下了,但為了不拂謝斂塵的好意,硬是将那團子都吃得乾乾淨淨……
雲湖山一如三年前那樣,林木繁茂蔥郁,枝桠交錯,濃蔭蔽日。
故地重游,且是回到自己當初的身“死”之地,聞鴛免不了感到有些後怕。不過想到已口出豪言說要保護謝斂塵,那就要拿出點陣勢來。
聞鴛沒話找話道:“其實對于蛇,我可是一點都不怕的!就是覺得有點惡心,濕膩膩的……”
“那麽長一條!”她又張開手臂比劃了下,“怎麽會有蛇這麽醜陋的東西!”
謝斂塵頓住了腳步。
聞鴛差點撞到他的背上:“怎麽了謝斂塵?”
“鴛鴛說蛇惡心,那蛟龍呢?你也會覺得惡心嗎?”
謝斂塵怎麽又委屈起來了?
聞鴛不解卻也沒多想,只煞有其事地皺眉接着吐槽:“當然惡心啊!蛇、蚺、蛟,不都差不多嘛。”
“不過蛟應該更醜更讓人反胃,因為它還多了密密麻麻的鱗片。謝斂塵,你覺得呢?”
聞鴛嘻嘻笑着,蹦到謝斂塵身前問他。
“嗯。”
謝斂塵微不可聞地應道。
正當聞鴛還想與謝斂塵細細道來蛟龍的惡心之處時,一旁的荒草卻無風兀自簌簌抖動。
轉瞬之間,一條通體瓷白的蛇妖自草叢裏竄出,豎瞳凝着幽冷碧光。
“呦,送上門的道士靈核?”
蛇妖“嘶嘶”吐着紅信子,嗓音甚是嬌媚入骨。
“謝斂塵,你快畫符咒!”
聞鴛邊喊邊揮出子午鴛鴦钺,雙刃寒芒驟然破空,尚未引動五雷劈向蛇妖七寸,那白蛇身形猛地暴長,轉瞬拔起,身軀竟高過周遭林木。
它張開血盆大口,一口将謝斂塵吞入腹中,旋即調轉身形竄入密林,片刻便沒了蹤跡。
手中的子午鴛鴦钺一下子掉落于地。
“謝斂塵,謝斂塵……謝斂塵!”聞鴛失聲驚喚,全然不顧前路兇險難料,拔腿瘋一般朝着密林深處狂奔追去。
聞鴛本以為謝斂塵渡了那麽多修為給她,她斬殺一只蛇妖應不在話下,沒想到都沒近的了那蛇妖的身!
她一把抹去方才滿心惶急而流下的淚,穩了穩心緒,低頭凝神細看那巨蛇尾身碾過的蜿蜒痕跡。
“謝斂塵,你不要怕,我說了我會保護你的。”
聞鴛循着泥地上蜿蜒的蛇跡,一步一步踏入幽深晦暗的密林……
閩思思酡紅着臉,眉眼含春,不住地扭着蛇尾。
“尊上,奴家為你擦擦。”
閩思思隐去蛇妖真身,換上一魅惑誘人的女身,扭怩地湊近謝斂塵,想為他擦拭乾淨他道袍上沾着的涎液。
“不用。”
謝斂塵并不看閩思思,只盤腿打坐聽音入密。他聽到鴛鴛在喚着他,嗓音裏滿是焦急與擔憂。
被鴛鴛惦念在心的感覺真好。
謝斂塵唇角忍不住彎起。
閩思思見謝斂塵不搭理她,面色卻緩和,心中一喜,趕緊琢磨着下一步應如何做。
她得了乾真宗的法旨來演這一出,本還甚是害怕謝斂塵,只以為他是一嗜血成性、虐殺成瘾的魔頭。
今日有幸得以見謝斂塵真顏,方知他面容清隽矜貴,一身修為更是深不可測。若是能求得謝斂塵的一絲憐愛,豈不是……
閩思思扶了扶鬓間的紫簪,又理了理身上的鳶尾紫襦裙。
早前便聽聞謝斂塵喜歡一女子,那女子素來偏愛鳶尾紫色襦裙。閩思思今日特地仿着他的喜好,好好梳妝打扮了一番。
“不知尊上可曾聽說過,蛇有兩個……”
她語聲嬌軟道:“奴家是雌蛇,也是自有兩處。”
閩思思跪在謝斂塵身前,将衣襟扯開些許,仰頭低吟:“尊上,求你憐我!奴家定會讓尊上食髓知味,知曉情|愛之事還可如此讓人欲罷不能。”
謝斂塵玩味地盯着閩思思。
他才發覺,這蛇妖也身着紫裙。
不過這世上,也就他的鴛鴛能把鳶尾紫穿的那麽好看了。這蛇妖今日自不量力也着紫色,倒有點像茄子。
閩思思聽到謝斂塵低低的笑聲,尋思着難不成是誘引成功了?當下便喜上心頭,又湊近了些,抛着媚眼:
“情郎,夫君,你要好好疼惜奴家。方才那丫頭看着就青澀,自是不如奴家會來事的。”
她拔去鬓間的紫簪,如瀑發絲傾洩而下:“好哥哥,奴家等今日好久了……”
“你喚我什麽?”
謝斂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閩思思嬌笑:“好哥哥呀。尊上不是聽到……”
七寸被狠厲掐住,她一下子止住了話,愕然瞪大了蛇眼。
謝斂塵拔了閩思思的蛇信子。
“我是有一個好妹妹,不過不是你。我為今日也等了許久,所等之人,也不是你。”
洞xue外,隐約傳來聞鴛一聲聲焦灼的呼喚。
“我的好妹妹來了。”謝斂塵滿是期待地,對蛇口不斷溢出鮮血的閩思思說道。
指尖燃起禦火訣,将閩思思焚燼成灰後,謝斂塵從懷中取出一把妖丹,放了幾顆于口中……
聞鴛聽到洞內有輕微的動靜,當即徑直向內走去。
她看到謝斂塵微阖着雙目,無力地倚靠在石壁上,他身旁,是灑落一地的妖丹。
聞鴛心中大駭,慌忙疾步上前扶起他。
“鴛鴛……”謝斂塵似身子虛脫無力般,只往聞鴛身上黏去,“那蛇妖見我修為低微,靈核于它無用,就将我嘔了出來。”
蛇妖既然都吐出了謝斂塵且并未傷他,那謝斂塵為何還如此虛弱?
謝斂塵似知曉聞鴛心中所疑一般,緩緩開口道:“這蛇妖體內有不少春丹,我在它腹中待了許久,自是也吸納了一些。”
聞鴛看着謝斂塵——
滿身的涎液,可憐巴巴的模樣,身旁确實灑落着不少瑩綠色丹丸。
“這春丹是不是有毒?你別怕,我這就帶你去看大夫!”聞鴛将謝斂塵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,扶起他就要往山下的醫倌趕。
“無毒,只是……”謝斂塵似難耐的開口。
“只是什麽?”
“只是這春丹需行那般事方可解,鴛鴛就算帶我去看大夫,也無用的。”
聞鴛一下子晃了神,身形不穩,連帶着肩膀處謝斂塵的手,也垂落了下來。
……
沉默無言地把謝斂塵扶下了山,聞鴛一回到院落,就為謝斂塵去打井水。
書上不是都這樣寫的嗎?男主中了那種藥,就用冷水讓自身清醒一點。
這般想着,聞鴛吭哧吭哧打水打得更有勁了。
可随着天色一點一點變暗,眼看着謝斂塵皮都要泡的發皺了,臉上的薄紅卻是一點都沒散去。
“鴛鴛……”
他的眼尾凝着水珠。
“就一次,好不好。鴛鴛就當為我解了這春丹的藥效,無關晴愛。”
良久,謝斂塵未等到聞鴛的回答,他從浴桶中起身,走至聞鴛身前,當着她的面脫去濕漉漉的道袍。
拿開她赧然擋住眼睛的手,謝斂塵将她抱坐于身上。
“吻我。“謝斂塵啞聲道。
聞鴛咬着唇,手輕搭于他肩處,吻了上去。
她吻的謝斂塵左眼尾那顆淚痣。
那顆與聞晔一模一樣的淚痣。
謝斂塵知曉聞鴛并未有往昔記憶,也并非故意如此,可那份禁忌之感,依舊讓他興奮至渾身顫抖。
“雖然鴛鴛那出很小,但鴛鴛會努力适應的,對嗎。”
聞鴛頭腦一片空白,她不知如何作答。
下一刻,聞鴛愣愣地擡頭望着謝斂塵,眼眸中滿是不解。
她并未感知到疼痛。小說上不是說,一般都會非常疼的嗎……
“鴛鴛,你我三年前早就如此了。”謝斂塵在她耳側落下輕柔連綿的吻。
什麽?!
聞鴛差點驚呼出聲:她這麽開放?這麽花癡?這麽不矜持的嗎?
謝斂塵俯首銜住聞鴛錯愕微張的唇:“疼嗎。”
“不疼,就是……”聞鴛垂着眸細聲道。
就是太滿了,脹的厲害。聞鴛感到自己甚至動彈不得。
“嗯,不疼就好。”
燭影搖紅,晚風卷入室中,吹熄滿屋燭火。
謝斂塵眸色陡然變得陰郁,只因纏|上腰間的那雙月退。
他與鴛鴛已經行過百次,可是鴛鴛從未有過這樣。那麽這時她下意識地此番之舉,只可能是和晏骧如此時……
将那雙月退扛至自己的肩頭,謝斂塵傾身吻上她因不适而蹙起的眉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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